《联苑期刊》
史星文《砚边记联》读后感
发布时间:2014-04-24    来源:渭南联苑

  ◆ 王向前

  星文先生是我久仰之师,不仅书艺上我常得到先生点拨,为人、做事等方面亦求以先生为范。先生的书法作品甚丰,《砚边记联》集录的仅是其“冰山一角”。书中联文一体,相互生发,笔墨自然,文彩四溢,极具诗情画意。读之,觉得有如下特征:

  题  材  实

  楹联是我国的一种独特的文学形式,结构严谨,长短皆宜,音韵和谐,富有节奏,它以其高雅的文学性、广泛的实用性而为社会各阶层所喜闻乐见。正如一联语所写的那样:“对地对天,天地有情皆可对;联今联古,古今无事不能联”。

  《砚边记联》中既没有一幅为书法而书法的作品,也无一丝一毫之为对联而对联的联作,自始至终都彰显一个“实”字,书中之联不仅皆有出处、有故事、有情节,而且均是先生工作、生活、追求和心境的真实写照,经读、经赏、经品、很有味道。

  “疏材窗外鸟说话;浓墨案头我弄毫”。对仗工整,文词具佳,写的是作者在自家屋内挥毫泼墨时于居室里外所常相视享到的真情美景。联中有林、有鸟、有墨,读来如诗、如歌、如画,朗朗上口,余韵悠长。

  “未名沉大海;燕府起高情”是先生1990年参加北大首届书法研修班时创作的对联。先生爱学习,好读书,崇尚文化,全身心投入书法艺术。他向往北大这样的高等学府,也向往北大的未名湖,参加北大举办的书法研修班学习,当面聆听名师讲书法,对他来说确是喜出望外的事。因为有了这次北大进修的机缘,也就有了这副联作。先生以此联进行写真抒情,作为自己艺术人生的骄傲和记录,具有特别的文化意义。

  “桃红柳绿燕斜雨;春早人勤牛映田”是先生春上去原省书协雷珍民主席老家,参加该村雷氏祠堂落成典礼时进入合阳境内,依自己看到的当地农村至今还饲养着大批耕牛,牛与人在田里为农事而忙作的这种我国农耕文明之特征性景象而触景生情之作,这副对联恭献于雷氏祠堂。我以为,作为书法家,以这种方式表达对雷珍民主席的敬仰之情,文雅自然,入情入理,可贺可嘉。读其联,一幅合阳农村之美景扑面而来,其景物如在眼前,让人心旷神怡,陶然其中。上联最末的“雨”字和下联最末的“田”字,恰好合成姓氏“雷”字,极具妙趣,这副联作一定深得雷氏族人喜爱。

  我虽不长于联,但上初中时就听过老师讲楹联课。楹联萌生期或为南朝,或为五代,目前尚无定论,但它发展于宋、明,风扉于清代则是史有所载和人们已达成的共识。楹联和书法艺术相融相载,雅俗共赏,两者都是社会主义先进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坚信,楹联文学一定会在全面建设小康和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中发挥不可替代的文化作用。

  立  意  高

  《砚边记联》的问世与先生的人生阅历和追求密切相关,既是先生深谙书法之道和良好综合素养的艺术展现,也是先生于当代条件下联文结合,书联双修的艺术创新。

  先生是一位很有才华的书法家。胸中学养,笔底波澜,他的联作均具高深寓意。“北岛柳青孙见喜,路遥平凹马识途”、“一柄健毫演绎人间大剧;三台新曲谱成事业高峰”、“开张胸次养真气;富鉴汉芨得永年”。这些联作说的是他与著名作家贾平凹、国家首届艺文奖获得者陈彦、著名文化学者余秋雨、《华商报》老总张富汉等文化名人往来相仰之事。对于这些联作的内函,如果不认真阅读其文,不将文与联两者相互比照,同读同赏,不了解他的具体生活状态,就难以品味其本真心境及其联作的高深寓意。

  “聚华山交友交华山三友;以翰墨结缘结翰墨世缘”是写“华山三友”的。该联是书中唯一一幅以隶书而成之作,情谊长,寓蕴深,别具一格,意义独特。“华山三友”均为我之尊师,他们既有共性,亦有个性,我以为三友中,老大赏儒,老二崇佛,老三高亮老师则绝然一身道家风骨。“三友”以诚相处,性格互补,在书坛有很大影响,受到广大书友的青睐和尊重。因此,该联作也一定受到书界好友的特别观注。

  情  真  挚

  在对联创作上,惟发自内心,情动于衷,有感而发,才能字词达意,打动读者,引起共鸣。

  “泥土生泥土长终归泥土;家园出家园归永在家园”是写给他的老父亲的。

  2008年老父亲病倒住院,经全面检查得知其年岁已高的父亲由于经年劳累,全身器官均已衰竭,医学已无回天之术……起灵那天早晨,天象与人应感同悲,落下当年入冬后的第一场(也是唯一)雪。按村上人的说法,是老天在“为这位好人送行”。

  先生的思想和品性受父亲的影响最大,他认为天底下最让他敬佩的人就是父亲。父亲离世,先生哀悲万分,亲自为父亲写下这幅挽联寄托衰思,以挽其父“永在家园”。情笃意切,真挚感人,一片孝心挥泪作联,让人感动,让人动容。

  “开冰种玉,踏雪寻梅”是为其妻子所作,他俩小时同处一个生产大队(现在叫村民委员会),小学、中学同在一个学校读书,妻子姓杜名玉梅,两人青梅竹马,一个端午生,一个重阳生,同奋斗,共比肩。先生将他俩的结合称作“自产自销”、“扶贫帮困”、“互助合作”。由先生此联的随文可知两人互敬互爱,情感深厚,堪称楷模。现将其文摘录于此,与读者共赏:“生活窘迫,那时自卑心理绝对占上风,现实生活也就磨练了人面对生活的自觉与坚韧,也平添了人与人之间的悲悯情怀。风雨人生,甘苦与共,今世前修,是缘是命,守爱至亲,唯愿其诚,家国一理,天下太平!正感叹,人生转瞬已是秋天。今年重阳妻子生日,我正云游在外,便借得手机这个现代化通讯工具给妻子赋诗一首:九九重阳菊花开,正当小杜登高台,寄语拱手多祈福,五一一五倒过来。”

  “洞明世事多读史;勤俭人家早问晨”是为儿子史晨所作之联。这也是一副嵌名联,先生在文中写到:“我做儿子的时候,父亲是我的未来,我当父亲的时候,儿子便是我的过去……古人说,读史使人明智,晨是早晨,一天从早晨开始。”他希望儿子多读书,多读史,勤作为。相信这种父爱深情和寄语,一定会产生大的正能量,一定会在其儿子的人生旅途和成长道路上起到良好的教化和激励作用。

  “鸡鸣窗外,研一池浓墨写春色;梅绽枝头,开万树新花涌祥云。”是先生本命年将至时应《华商报》记者之邀,为向读者朋友恭贺新春而作的一副春联。联中的“鸡”自然是写他本人,而“梅”则是指妻子。

  先生属鸡,也崇尚鸡的品格,始终保持着鸡的勤俭品行和绅士风度,在他的身上集有鸡之“五德”,即文、武、勇、仁、信。先生本性向善,在文学上崇拜鲁迅。这些年他收藏了鲁迅先生书稿的多种版本,有关鲁迅的书籍几乎堆满一个书架。先生“欣赏鲁迅,钦佩鲁迅,学习鲁迅”,他认为“鲁迅先生现在、今后永远是中华民族最赤诚的战士,鲁迅的风骨就是中华民族的风骨。”他坚信:“懂得中国民众的,近现代唯鲁迅一人”而且“谁热爱鲁迅,我就因此也热爱谁!”可见其对鲁迅之忠爱、崇拜和一往情深。

  才思敏捷   惊语叠出

  对联不仅能映象一个人的学识修养,宜能彰显一个人的智慧和敏捷与否的思维状态。

  清时,一北方进士任江南县令。江南秀才对此不以为然,便出一联贴于县衙大门一侧,看新县令见后如何应对。联曰:“青山绿水满才子”。县令见此联,心知肚明,微微一笑,令随从取来纸笔即书:“厚土高天二圣人”,并贴于衙门另一侧。联中“厚土”之意乃北方水位深,“高天”则是指北方一年四季少雨少雾天高云淡,“二圣人”指文圣孔子和武圣关云长。江南秀才看到这一联后,对这位县令的才思心悦诚服,便怏怏而去。

  再如,相传古时候有一年科试时,所中状元一只眼是瞎子,皇上知情后很不悦,但又不好明说。殿试时则开口便道:“独眼不登龙虎榜”。状元见此状,灵机一动即对曰:“半月依旧照乾坤”。皇上又想,自己座在殿台上,何不以此出联,便又道:“四方台上看四方,四方四方四四方”。状元触景生情,恭对曰:“皇上面前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至此,皇上便从内心认可这位才子的状元资格。

  《砚边记联》的联作,将先生之学问与才思尽映其中,惊语叠出,让人称奇。“风摇垂柳红桃艳;雨润忘言春景新”是先生从省书协副主席张红春的忘言居品茶后回家的路上用手机速成并发给张的一副嵌名联,“红桃艳,春景新”不仅将其名嵌入联中,而且给以美的寓意和祝福,实乃佳作。我虽未当面聆听过张红春副主席讲书法,但在书画频道听过她的讲课,课讲得很有水平,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才女。此联正是其惺惺惜惺惺的写照。

  “不言桃李春秋静,宗法汉唐文墨奇”是写给李宗奇先生的。在我看来,这是一副绝对的佳联,很有奇趣。先生在其联的释文中写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是对一个人人格力量的写照。因为这样一个人,也因为这个人就姓李,由此生发我就作了一副嵌名联,这个人名叫李宗奇。”

  《砚边记联》中惊语叠出的联语还有很多,该书就置于我的案头,一有空我便赏读品味,每来文友必一起“奇文共赏之”,有的文友干脆摘录其中的佳作,放大装框,作为座右铭。在所摘之联和惊句中,我能回忆起来的有:“真理最接近常识”,“宁肯不如人,不能不是人”、“两腿放开多走路;一心收拢好读书”、“四珍细寻病理;八纲明辩阴阳”、“金木水火土相克相生得万物;东西南北中互照互关定方常”,等等。

  笔墨淡静   意境高雅

  我还未涉足书法时先生在书坛就已是如雷贯耳之星,他创作了大量优秀作品,其艺术水平有口皆碑。然,先生并未以此为满足,多年来不断努力,不断有新的目标追求,不断上台阶。《砚边记联》呈现的是先生艺术境界的又一新的笔墨状态和风格面目,雅致淡静,简洁高古,极具大家风范。

  “临帖充盈血脉;访碑锻造骨魂”、“立志案头勤把卷;挥毫腕下自生风”、“把卷临池消永日;品茶论道享流年”、“■饭喝茶一码事;作文写字两由头”、“寸毫开万象;片砚纳千秋”,等等。《砚边记联》中谈及笔墨、书法的联作还有很多,这些作品不仅内容绝好,而且笔墨神妙。先生以联谈书法,其内容反映的均属先生的书法观念、艺术思想和境界追求,且结字、章法、笔墨极具于右任之风貌,非常耐人品味。

  坚守本真   朴实无华

  先生90年代初即加入中国书协,现任省书法家协会驻会副主席,整日接触高端人群。然,《砚边记联》却并未走名流大家题名题字之路。该书从前至后,由里到外,均简洁朴实,毫无哗众取宠之感。书的封面是自己书写的签名和用电脑打印而成的书名,扉页背面中上部的“感恩生活”几个字依然是电脑打印。他的个人简介更简单,“1957年农历端午生,爱好书画、文学”。看到这样的处置,我的第一感觉便是有个性,朴实无华,书如其人。

  《观边记联》不仅装帧质朴,而且其中的联语亦如先生本人,述说的是生活中的事,用的也是生活常语。“粗茶淡饭有真味;片语只言无伪情” 、“笔墨自然五色;身心坦荡双清”、“旧屋海碗咥长面;野岭荒山吼老腔”等等。这些联语句句见真功,字字抒心怀,虽用语质朴,但却无丝毫的俗家之气。

  实话说,我步入书道时光甚短,先生笔墨的品位、意境及其艺术高度绝非我所能全部读懂。“人贵有自知之明”,所以,我觉得这方面自己还是少说为佳。上述言词,如有不确,恳请先生指教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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